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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合月刊廿八期

内卷与去内卷



在光合大讲堂上本来确定的主题是讲公司的开拓创新史。跟个潮流时髦一下子。要说耳熟能详的创新莫不如说说云山雾罩的内卷更提神一些。内卷和创新刚好相反,其含义还要丰富的多。内卷是指一种自我锁死的状态,这种状态会导致社会(个体、组织、行业)没有实质的进步和发展,没有思想的跳脱技术的跃迁,整个社会在低水平上停滞不前陷入周而复始的轮回。

内卷不是恶性竞争,竞争原本就是人性的正常表现,是人的本分,没有好坏或者良恶之分,只有是否违反大家约定的规则之分。竞争中,不违反规则就是好的,违反了才是坏的,好坏都是指的人本身的行为,而不是竞争本身。有钱赚你就干没钱赚你就走。

内卷也不是看电影第一排的人站起来后面的人都得站起来,矮个的看不着。不是大家争抢有限坑位的情况,内卷指的是有人把电影院的门关上了,让你满屋子的人只能看这部电影,只有这个选择,这种情况才叫内卷,跟你站不站起来,竞争是不是激烈,和内卷的核心要义并没有一毛钱关系。

“内卷”这个概念最早是指一种文化模式,由美国人类学家戈登·威泽提出来的,是指一种社会文化模式的变迁规律,即当一种文化模式进入到最终的固定状态时,便逐渐局限于自身内部不断进行复杂化的转变,从而再也无法转化为新的文化形态。对应于中国2000年的封建社会,我们也会会心苦笑,这不就在说我们熟知的,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吗。不就是我们的皇朝兴替轮回吗?不就是1945年黄炎培和毛泽东的窑洞谈话所说的“历史周期律”吗?



再后来,“内卷”开始不断被扩展、引申到不同的领域,逐渐演变为对于某种停滞性的经济发展阶段的描述。广为人知的就是美国人类学家克利福德·格尔茨在爪哇岛的田野调查当中,将当地不断将劳动力投入水稻种植等劳动密集型产业里,从而无法将农业生产延伸为更具经济效益的工业生产的现象称为“农业内卷化”。说道这里不用去爪哇岛那么远的地方,这种实例就刻在我的骨头里。身为农家子弟,我深知那种家徒四壁的困苦,吃不饱穿不暖的滋味。因为中国的小农经济乃是全球存在最长久和最大的小农经济体,也是“内卷化”程度最高的经济体。尤其是清代以降人口爆炸,廉价劳动力过剩,从而无法带动技术革新,使得古代中国的经济形态长期停滞于小农经济阶段的发展状态。这就是典型的内卷化。



内卷化的社会,往往是因为它的文化本身就有根深蒂固的封闭性,缺乏外放禀赋,即使开放,也随时可能因为某种偶发因素龟缩、自满于自身市场和文化之中,主动内卷。

反观近代的欧洲,它们为什么没有内卷化?反而产生了工业革命,技术爆炸?并持续输出秩序?原因恰恰在于他们可以“外”,可以“伸出去”,他们的文化禀赋让他们习惯性的向外找资源,并拥有从全球找市场的冲动和能力。这种开放的禀赋让他们未能陷入自我锁死和不断轮回的困境,而是走向了自我演化、不断自我迭代、自我更新的发展道路。



所以知道啥是“内卷”,我们应该如何去内卷呢?如何突破困境破茧而出?那就是: 听天命—接受你不能改变的,尽人事—改变你能够改变的。 

前段时间和一位李董的研究生交谈,说起我1993年毕业,他很惊奇的说“奥,那我还没出生呐!”,对00后来说那不就是很久远的故事吗。参加工作已经27年了,年过半百一事无成!想起来也是惶恐不安好生惭愧!强烈感受到个人已经抽抽,已经内卷了!

回顾公司跳跃式大发展的机缘,离不开开拓创新。1993年4月开春我被史为良老师派至三角洲,参加河蟹工厂化人工育苗生产实习,随之毕业分配到公司工作,1994年作为技术员直接参加生产,经历了工厂苗先天质量大滑坡的惨痛过程,随着轮虫生产技术的成熟,1995年的土池育苗小试即取得不输长江天然苗的养殖效果。随之聘请李老师金老师联合攻关,使得生态育苗迅速取代工厂苗,在全国范围内成为河蟹大眼幼体99%产量的主流工艺。随着生态育苗技术逐步成熟,从大洼到如东公司蟹苗产量稳居国内市场份额第一,确立了公司在行业内的地位。但随着新时代以雄厚资本做后盾以崭新的营销手段为武器的“奥华”、“老渔民”为代表的竞争者出现,我们的行业地位眼看不保!加上地租、人工、物价上涨,生态苗生产单位效益已经落后于大多数海水养殖项目。“光合1号”质量不稳定,牛奶病肆虐等等,我们的生存问题也不得不考虑考虑。检视反省我们自身,形成今天岌岌可危的局面是因为我们作茧自缚已经陷入了严重的内卷。



产业发展走向集约化是势不可挡的。我们都知道的摩尔定律就是大约每隔18个月集成电路上的晶体管数量增加一倍处理器的性能翻一番。当达到硅基芯片的物理极限好像碰到了天花板的时候,随之而来的碳基芯片、量子芯片百亿级性能跃升已经漏出曙光。袁隆平院士的超级杂交稻亩产800、900、1000、1500公斤,频频的都会登上媒体热点。农作物会碰到光合作用的天花板,但以色列的番茄亩产6万斤也让人瞠目结舌。当初我们从工厂苗转向土池苗好像是是反集约化的操作,那是因为产业遇上了毁灭性的病害质量问题,是避免产业发展断崖式下跌的有效之举,况且集约化的核心意义是“集合要素优势、节约生产成本提高单位效益的方式”,虽然单位面积单产下降,却因为质量好高价格高效益成为产业集约化的一次提升。我们的“东”牌生态苗单产从1996年的2斤到2011年的340斤,同时单价也从3500元降到了不足300元(南北平均价),这个价格已经维持了十多年,随着成本连年递增物价上涨货币贬值,事实上我们的单位效益是逐年下降的,这才是逆集约化的是固步自封的内卷。下面剖析一下我们如何一步一步走向内卷的以及如何去内卷的个人看法。

在李鹏团队创出亩产340斤记录的时候,还是发生了质量问题,为此公司调整模式设定亩产为150斤左右,同时我们也回避了真正解决质量问题的努力。这一举措对稳定质量作用有限,随后的质量问题仍然频发。近两年从南到北通过调整捞苗出苗时间增加营养,质量问题已经有明显稳定。土池苗的亩产不是150也不是350应该更高,也会更高。大家问了,哪能无限的增长上去吗?天花板在哪?工厂育苗当时是1.5斤/m³折合亩产2000斤,池塘养鱼养虾产量超3000斤已经是平常事,生物絮团的不换水或少换水的水体的负载能力目前报道达到了50斤/m³,折合每亩超过50000斤!对我们来说几乎尚不存在天花板。因为不如此这个项目从效益的角度就要被淘汰。因为我们熟视无睹的鸵鸟做法绕开了研究高产苗质量差的原因,它的首要原因是每个大眼幼体有效摄食量不足。我们都知道Z5吃不饱变不成大眼,但大眼吃不饱也变不成幼蟹,这一点被我们掩耳盗铃一般权当没事人似的绕过去了。只是这个死亡过程在客户那里我们感觉不是特别痛。当然高产苗质量差不止营养一个方面,随着单产提高还是会走上工厂苗质量下滑的老路。这里面主要要从水环境调控着手,现在的单产水平在后期的水环境变化就相当剧烈,更何况在更高的单产水平上。高PH、氨氮无不与微生物息息相关,其中浮游植物是直观的,对其调控比较费劲但都在做不断的尝试,但我们对行业内已经通用的微生态制剂的认识和使用还是迟缓了很多,与此同时其他海水项目的微生态制剂使用已经是普遍高频高剂量的常规操作。不玩微生物的生态养殖都是耍流氓。

虽然“光合1号”是我们的一把利剑,但其目前为公司带来的收益还是较小的,“光合1号”的潜力尚需我们持续不断的创新挖掘,但稳定并提高其质量是首要任务。

我们现在苗虫生产面积基本在1:3左右,所以构成生态苗生产效益的最重要环节就是轮虫的单产水平。三角洲褶皱臂尾轮虫自1993年秋开始培育,1994年形成规模产量亩产就在200多斤,近两年三角洲个别分厂亩产超过600斤。27年增长了3倍,蟹苗15年增长170倍!还是那个天花板的问题,任何事物都有它的极限,那轮虫亩产的极限是多少?刘青老师的文献报道日本的轮虫培育已经达到生物量160斤/m³的水平,当然那是高度集约化的方式,折合我们的实情月亩产轻松能超过10000斤!这个天花板离我们太过遥远,等逼近极限的时候肯定还有招。轮虫的高产还是从饵料营养和水质调控着手。饵料是小球藻和发酵鸡粪不排除投喂饲料酵母等现成饵料,目前性价比最高的鸡粪发酵是重点下手的环节,水质调控主要手段就是微生态制剂包括对鸡粪的有效合理发酵使用,相应的一些动保产品也要切实开展实验。轮虫单产若取得突破仅三角洲一地就能实现年产生态苗10万斤的能力。这两年我断断续续做了一些尝试都失败了,因为个人能力的原因,我的失败绝不代表轮虫必然走向高产的失败!

从单位土地等资源产出效益的角度来说,生态苗生产结束后的池塘再养殖,面临的问题主要是水质调控和病害防控。微生态制剂等动保产品的使用是重要手段。在这方面我们的同行已经做出了很多有益的尝试和示范,针对我们自身特点的摸索要加速进行。包括整季海水项目,我们二界沟基地隔壁每日的3000亩地块亩租金1800元,距他们的养殖技术我们差距还很大。近期有慕名寻求我方进行海水养殖大面积开发的合作意向,我们用什么底气回应对方?拿到手又怎么去经营盈利?现实需要我们在海水养殖技术上切实下功夫。



车间苗室遇到困难多是回避,使得大量资产基本处于关闭或半闲状态,技术工艺方面堪称原始,水处理、增氧方式、水质调控检测、加温节能等等向先进看齐是必须的。今年我们上马22栋2万平高温棚,高效的设施设备需要适宜项目、先进技术工艺运行起来,需要产生应该产生的效益。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从苗室到池塘我们的机械化、自动化、智能化30年来没有与时俱进。高强度劳动密集型是越来越困难了!这是多年来路径依赖的惰性使然,这一局面难以为继了,不能等掉坑里再想办法。未雨绸缪都谈不上,市面上已经成熟的一些设备拿来即用是第一步,针对我们自身特点改造创造相应省劲高效的设施设备也是应有之举。

公司承包经营蛤蜊岗已经10年,我们基本都是在吃资源饭,还处在低水平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内卷状态。15万亩的渤海金滩利用率太低了!大量闲置面积我们一直未能尝试开发利用。今年公司下水800平趸船,为我们机械化采捕改良滩涂创造了便捷平台。目前我们四角蛤的采捕主要用高压泵带水作业,一方面作业人员递减费用递增;其次因呛沙死亡率高等质量问题市场反应不好价格低,移苗效果不佳;三是不能长途长时间保活销售半径小;四是泥沙分离破坏滩涂不利贝类生长。现在市场已经有采贝机,应该克服了以上大多数弊端。迫切需要我们引进改造机械化的采贝机作业方式。针对废弃或低效滩涂需要进行翻耕改良、实验小围格等等机械施工项目。



以挪威为代表的深海网箱养殖早已经达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据报道这种超级养殖装备将工作环境选在海洋自净能力更强的深海远洋,平台高75米工作水深55米直径120米,有效养殖水体25万m³,相当于200个标准游泳池,仅仅网衣面积就相当于7个足球场的面积。一口网箱能养殖6000吨鱼,相当于亩产3000斤4000亩池塘的总产量,是名副其实的“超级渔场”。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我们没有百米的深海,但潮间带和潮下带的金滩有水有阳光,每天两潮两个全量换水,自有其不可比拟的优势,国家现在大力扶持的海洋牧场对我们来说就是大片良田如何开荒!一个字:“干”就完了!

为此我建议公司十四五规划确立三个翻番:蛤蜊岗生态苗、苗室养殖塘单位效益翻番;推进机械化自动化智能化人均创造产值利润翻番;员工客户股东收益翻番。


项目部:白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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